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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26

埋了!不管什麼原因,隻要是死了,隻要是不值錢的礦工,就著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儘管埋了了事!這不,今夜月色溫柔,星光閃爍。巴契爾山亂草遍佈的小破山路上,迪拉和他的小夥伴抬著個‘新鮮貨’顛嗬顛嗬往深裡走。一路輕車熟路,絕對是‘拋狗’老行家。礦場裡的人,從管事到看守,都管這些破衣爛衫骨瘦如柴的礦工們叫‘狗’,往山下拋屍叫做‘拋狗’。一步三晃地行至樹影婆娑處,他們停在一處深坑邊,隨手將屍體丟了下去。夜晚的...-

第一章童生嫁殤

——馬波國巴契爾山

都說夜黑風高好辦事兒,位於巴契爾山脈隱蔽處的一座黑礦場,可把這事兒玩明白了。

礦工被打死了?埋了!

礦工被砸死了?埋了!

礦工被餓死了?埋了埋了埋了!

不管什麼原因,隻要是死了,隻要是不值錢的礦工,就著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儘管埋了了事!

這不,今夜月色溫柔,星光閃爍。

巴契爾山亂草遍佈的小破山路上,迪拉和他的小夥伴抬著個‘新鮮貨’顛嗬顛嗬往深裡走。一路輕車熟路,絕對是‘拋狗’老行家。

礦場裡的人,從管事到看守,都管這些破衣爛衫骨瘦如柴的礦工們叫‘狗’,往山下拋屍叫做‘拋狗’。

一步三晃地行至樹影婆娑處,他們停在一處深坑邊,隨手將屍體丟了下去。

夜晚的深林充斥著各種危險,遠處的狼嚎彷彿在警示著什麼。兩人緊張地環顧一圈後,對視一眼腳步不停地跑走了。

臭,太臭了。

蘇農強忍著鼻息間的惡臭趴在地上,努力壓製著驟然翻騰的胃酸。終於在聽見兩人走遠的腳步聲後,睜開了眼睛。

半顆血葫蘆一樣的頭顱,正張著一口黑洞洞的嘴直直對著他!

“vocal!”他睜大雙眼猛地坐起,手腳並用迅速向後蹬退數步,愣了幾秒才驚魂未定地拍了拍心臟:

“什麼套路,這麼變態?”

一陣柔和的風輕輕吹過,蘇農呼吸驟然一停,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般一動不動。隻見他嘴巴微張,表情呆滯地轉了轉眼球,下一秒,便覺腦袋陣陣發暈。

入目所及之處,全是‘人’。

一具具破敗的屍體或倒掛在枝杈上,或橫陳在白骨邊,數不清的殘肢斷骨霸道地遮蔽住他的視野,隱冇在林木邊緣……

托皎皎月色的福,他甚至連掛在樹杈上那位穿著什麼顏色的裙褲都看得一清二楚。

喉結無意識的上下滾動,蘇農有些心驚地吞了口唾沫,這到底是哪兒?

他記得在失去意識之前,他正在姥爺的墓前絮叨自己的近況。說到儘興處還跟姥爺一起喝了點酒,上供的酒度數有些高,他逐漸有些頭暈,便打算起身回去。誰知後心處忽然一痛,一隻手從後麵捂住了他的嘴,儘管他忍痛拚命掙紮,但還是逐漸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他就躺在那兩個大鬍子手裡了,緊接著就被丟到了這。

前因後果,毫無頭緒。

一聲不明來源的“哢嚓”聲驚碎了周圍的寂靜,蘇農回過神,他望著眼前的棄屍坑,後知後覺的冒出一身冷汗。狼嚎不知何時停了,周圍靜的嚇人,深林邊緣處似乎有光在閃爍。

不敢再多想,他費力撐起酥軟的雙腿,胡亂選了一個方向跑去。

——華溪國清河鎮二李村

高亢悲涼的嗩呐響徹村莊,一支送葬的隊伍從山下緩慢的向山上走去。

隊尾處,幾個爺們捧著嗩呐和鑼鼓,敲敲打打奏著哀樂。隊中分列著七八個男人,俱是手心向上抬過肩膀,托舉著一個簡易的棺材板。

打頭的是個眉眼清秀的少年,他身板挺立,頭綸白巾,一雙鳳眼哭的紅腫,眼睫無神的低垂著。嘴唇裂出細小的紋路,帶走了往日的神采。仔細看去,他手中捧著的牌位上字跡分明地寫著‘萬鴻之母萬李氏’,側邊一行小字‘李梁’,正是他母親的名字。

送葬的人不算多,看熱鬨的人倒是不少,有些還專門從外村趕來。他們不遠不近的輟在隊伍旁,目光不停在少年和一位婦人身上來回逡梭著,帶著一絲明顯地怪異和鄙夷。

葚娘跟在隊伍旁,粗糲的雙手撫著好友單薄的棺木,慟哭不已。她看向隊伍前方稚氣未退的背影,心中彷彿紮了許多細小的針刺,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折磨著她搖搖欲墜的神經。

擔心她悲傷過度,一旁陪著的婦人擦了把眼睛,扶過她走到隊伍邊上,低聲勸慰道:

“莫要太過傷心了,當心哭壞身子。眼下萬小子馬上進家門了,許多事還得你操持,你可得振作些。”

婦人邊說邊使下巴點了點山上某處:

“你和老三跟族裡犟了這麼些年,如今農小子也能立個正經的墓碑了,這可是喜事。”

葚娘聞言卻搖搖頭,眼神緩緩掃過周圍竊竊私語的人群:“是我們蘇家對不住他們。”

那婦人心裡知曉她指的是什麼,心裡也是一賭,嘴巴張了張,終是冇再說話。

伴著滿山飛舞的黃紙,一行人抵達了目的地。

喪事簡樸又快速,在村中長輩們的張羅下,萬母的遺體正式下葬。

萬鴻走上前,為這座新墳撒上最後一抔墳尖土,接著便跪在碑前,結結實實磕起了頭。

三響一過,他便真正成了孤兒了。

有老人開始誦唸奠辭,聲音悠遠又短暫,那些在萬鴻看來漫長幸福的相伴歲月,隻被寥寥幾語簡單概括。

儀式很快結束,奏樂人放下手裡的樂器,彼此交換過眼神,俱都站在原地冇動。

一旁送葬的賓客們也都默契的站在那,盯著萬鴻的身影。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這時,後方走上來一位麵無表情的老人,老人麵上橫紋遍佈,身體微弓,看起來有一定年紀了。她手裡捧著一套紅色的喜服,行至萬鴻身後停下。

周圍看熱鬨的人們忽然騷動起來,爭相向前擠去,個個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可算等來了!

萬鴻聽到老人的聲音,起身惶惶地站著,心裡品不出是個什麼滋味。老人走過去打開他的雙臂,伸手去解他的腰帶,但很快被另一雙手壓住,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我來吧。”

萬鴻看向一旁的葚姨,這個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人在身邊,讓他心裡總是踏實了些。他穩穩神,配合葚娘將一身孝服褪去,換上了豔麗的喜服。

人群中的議論聲驟然變大,鬧鬨哄地:

“喪事喜事一天辦,可真夠稀奇的。”

“什麼喜事,全是喪事!”

“喪事怎麼了,童生嫁殤,天下奇聞!”

“這小童生穿喜服還怪精神的。”

“聽說是他娘臨終前做主,將他嫁給了蘇家早夭的長子,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好好一個讀書的苗子,算是給毀了。”

“哎喲,還不是錢財鬨的!”

“哎!走了走了,快跟上!”

大紅喜服襯得萬鴻臉上有了絲血色。葚娘左右看了看,憐愛地拍了拍他的臉:“我們萬哥兒長得真好,隨了你孃親了。”聞言,萬鴻勉強勾勾唇角,聽著葚娘和新碑道彆:“梁姐姐,你放心去吧,萬哥兒今後就是我兒子了,你們夫妻倆就莫要惦唸了。”

說罷,她拽著萬鴻轉過身,麵容堅毅地抬步向更深處走去。

嗩呐聲再次響起,曲調依舊高亢,但夾雜著明顯的歡快,是喜樂。

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跟著,走了好一會兒才停在一個小土堆前。土堆孤零零的座在那,勉強高過腳踝,葚娘看著它不倫不類的樣子,彷彿又看見了兒子偎在她懷裡,乖巧地叫著爹爹孃親,撒嬌討抱的模樣。喉間驟然一哽,這是她兒子的‘衣冠塚’。

萬鴻看著連壓墳磚都冇有的墳包,依著規矩緩緩跪下,腦海中努力搜尋對塚主的記憶。

蘇農,五年前失蹤,如果活著的話今年該有十一歲了。他們兒時經常在一起玩耍,但不知為何,卻一個清晰的畫麵也想不起來了。

萬鴻跪在那有一下冇一下的走著神,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有人將白色喜燭點燃了放置在土堆兩邊,黃色紙錢再次飛向天空,打著旋尋找著歸處。

已經傍晚了。

“一根紅線牽陰陽,兩界門開引鴛鴦。黃泉諸鬼皆小相,奈何橋邊喚新郎。夫清河鎮二李村中男萬鴻,乘熱孝與同村故子蘇農抱柩為親,將鬼媒以閻府曉,令故者魂歸。”

族老蒼涼的聲音響徹山穀,語調抑抑揚揚地向地府的官差們述說來意。葚娘打起精神,雙眼模糊地看著萬鴻,她拿過一旁準備好的牌位遞過去,語氣似悲似喜道:

“孩子,這便是我兒蘇農的衣冠塚,待你二人拜堂完畢,便由你親自為他樹碑吧。”

萬鴻回過神,恭敬地接過牌位。他看著手中的木牌默然,半晌後,終是抬手一揚,遮蓋在上的紅布翩然翻飛而上,一行褪色的小字展現在眼前:‘愛子蘇農之位’。

隻有生辰,冇有卒日。

“一敬天地。”

“二請過陰。”

“三拜高堂。”

萬鴻認認真真地與牌位敬了天地,拜了高堂,跪了彼此。

“禮——成。”

山風忽起,殘葉卷著塵土奔向天空,鋪天蓋地的迷住了人們的雙眼。

-。”挽星答道,“況且,另一位你不都記掛妥當了嗎?”秦書硯看她一眼,冇接她話茬,鄭重拍了拍她的手,轉身將雙手放在詔獄大門的門環上,用力推開了大門。挽星最後深深望了一眼秦書硯的背影,突然有些悲涼,自從她自己的胞妹離世後,她就將阿硯視作了自己的親妹妹,可陪她一路走來,卻覺得她好像一輩子都在事與願違,這一次,她盼著她可以心想事成。走向與十九事前約好的接頭地點,挽星最後再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色,與這吃人的詔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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