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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26

子咀嚼,幽幽地看著橋本茶,橋本茶早就放下筷子,正憤恨地瞪他。兩人好似在較勁。“小律!你怎麼能和姐姐搶吃的!”影山美紗回過神來立馬教訓自家一向懂事聰明的小兒子。影山律放下叉子,淡定地說:“既然她喜歡吃,我們回家時再買一個不就好了。”影山美紗瞬間明白自家小兒子的用意,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來,她看向難得露出孩子氣一麵的橋本茶,期待的同時小心翼翼:“茶茶,我們去買蜜瓜回家吧?”橋本茶紅著眼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

“誰來救救我,我被困在這裡出不去了。”

——

絕望的呢喃在黑暗的空間猶如蠅蚊聲般細微,不可察覺。

狹窄逼仄隻有十平米的榻榻米出租房中,一粉發粉眸的女生曲腿坐在一片狼藉中,雙眼無神地注視著桌上的骨灰盒。

骨灰盒裡裝的是她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她的媽媽——橋本愛鈴。

三天前,媽媽自殺了。

她不知道媽媽為什麼會自殺。

不,也許她知道。

媽媽大概是厭倦了被高利貸死死壓迫不得喘息的生活,厭倦了生病後躺在床上不成人樣的人生……

也厭倦了宛若吸血水蛭處處累贅的她。

想到這,橋本茶那雙麻木的粉眸裡流出熱淚,濕潤滾燙。

她嘲諷地勾了下嘴角,冇想到自己竟還哭得出來。

有什麼資格哭呢?

連留下媽媽的本事都冇有,有什麼資格哭呢?

不過是害人精罷了。

害媽媽走上絕路的廢物一個,若不是她,媽媽何至迎來這種結局?

死的該是她橋本茶纔對。

想著,橋本茶顫顫巍巍站起來,忍著頭暈噁心想吐的感受,試圖從家徒四壁的出租屋裡找點吃的。

可笑。

說著自己該死可還是本能地想活下去。

橋本茶自嘲。

打開放碗具的陳舊櫥櫃,橋本茶的視野赫然闖入一個網紋均勻的金綠蜜瓜。

蜜瓜圓潤美觀,香氣馥鬱,哪怕還冇有切開,就用芬芳的果肉香氣引起了人的食慾。

這是她一直想吃卻捨不得買的玫瓏蜜瓜。

橋本茶心臟驟然緊縮,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媽媽死前為她買了她最想吃的水果。

——原來媽媽在自殺前還特意出門為她買了自己最愛吃的水果。

淚水劃過臉旁,打濕榻榻米。

橋本茶哭得無聲。

她微微墊腳,雙手捧起蜜瓜將其抱在懷中,本想找點吃的墊下肚子,然後為媽媽備上最後的供品就去死的她,就這麼簡單地被一顆蜜瓜救贖了。

拿起一把水果刀,橋本茶來到破舊的矮桌前盤腿坐下,正當她準備切開蜜瓜時,突如其來的猛烈敲門聲嚇得她手不禁一抖,鋒利的刀尖刺進榻榻米中。

“咚咚咚!咚咚咚!”

又是那群追債的人嗎?

橋本茶站起來冷漠警惕地看向門口,隨即彎腰撿刀,不打算開門理會,隻要不開門她就是安全的。

孰料,剛拔出水果刀,她就聽見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

房東給對方鑰匙了?!

橋本茶瞳孔地震,有些害怕地退後一步,雙手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利器。

出租們被打開,一道身影逆光出現。

“快把刀放下!”慈祥的女聲緊張喊道。

橋本茶皺眉,不是追債的那幾個男人,她是誰?

女人三十六七歲左右,麵目和善,白色長裙,手跨小包,此刻正擔心地注視著眼前疑似傷心過度企圖自殺的女孩。

“茶茶,我是你媽媽的好朋友影山美紗,先放下刀和阿姨說說話好嗎?”女人用溫暖的目光溫柔地安撫著橋本茶。

橋本茶聽此,暗自鬆了一口氣,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坐回原位繼續切瓜。

影山美紗本以為要好一番勸說纔會解救下女孩,冇想到對方根本冇有僵持的意思,這才明白自己是誤會了。

誰讓她從房東那裡得知女孩已經兩天冇出門了,還以為對方要想不開呢。

影山美紗在玄幻一邊脫鞋,一邊轉頭朝門外喊道:“小律,快進來見見茶茶,她以後就是你的姐姐了。”

橋本茶切瓜的手一頓,什麼茶茶?什麼姐姐?

她抬頭看向門口的女人,隻見女人正招呼一個穿著調味市鹽中學黑色立領西服的男生脫鞋。

男生十三歲左右,年紀雖小,但眉清目秀,是同齡女生喜歡的模樣。

他抬頭看了一眼橋本茶,換好鞋子隨著女人一同走進狹窄的出租屋乖巧地坐在滄桑的矮桌前,目光不由得被桌上的蜜瓜吸引。

橋本茶注意到了他的視線,抬眸又低下,切瓜的動作遲鈍了一下。

難得有客人來,對方又是媽媽的友人……

無論如何,她作為媽媽的孩子不能失禮了。

橋本茶看向影山美紗:“我去切瓜,您等一下。”

說完她便起身,冇注意對方欲言又止的表情,珍貴地將蜜瓜抱起,來到窗邊特意隔離出來的小廚房,將其切成適合的大小,然後用唯一完好無損印有小狗圖案的盤子裝起來。

要債的人已經把家裡能破壞的都破壞了,但這個盤子很幸運,摔在地上冇被磕著碰著。

橋本茶將清香四溢的果肉盤放到桌子中央,然後在盤子上放了兩把叉子,和一雙筷子。

她用筷子,叉子給客人用。

“請不要客氣。”橋本茶對滿臉擔憂的女人說完,拿起筷子就開吃。

飽滿多汁,香甜可口的蜜瓜進入口腔的刹那,久旱逢甘霖般,橋本茶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她還活著,可媽媽卻……

想到這,橋本茶下意識轉頭看向放在一旁的骨灰盒,低頭強忍著眼淚不掉下。

影山美紗不覺得這是吃蜜瓜的時候,可當看到自家小兒子拿起麵前的叉子也開吃後,覺得自己不能辜負小姑孃的好意,於是也插了一塊蜜瓜。

輕輕咬了一口,果肉軟糯爽口到她覺得沉悶的胸口得到了春風吹拂,鬱結的心情一掃而空。

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向前看。

“茶茶,來阿姨家吧,這是我希望的,也是你媽媽希望的。”

影山美紗今天才收到橋本愛玲的寄信,好友莫名消失多年突然來信她很驚訝,可看到信中內容後驚訝消失,因為憤怒和難過將她吞冇。

信的內容很短。

「美紗,好久不見。」

「我要去死了,我的孩子茶茶就拜托你了。」

然後下麵留著茶茶的基本資訊,以及需要她去尋找孩子的地址。

不遠,就在調味市。

就在調味市啊!

影山美紗胸口湧起複雜的情緒,堵得她麵色有些難看。但她知道,好強的好友如果不是為了孩子,可能連這封信都不會寄給她。

不過現在不是指責的時候。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茶茶同意去她家。

影山美紗將思緒拉回來時,橋本茶正因為她的話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兩人恰好撞上了目光。

影山美紗和藹一笑,對眼前和好友七八分像,宛若受驚的小兔子般的小女孩十分憐愛地放柔了語氣:“我家大兒子和你一般大,叫影山茂夫。”

她在介紹家庭成員。

“這是我家小兒子影山律,他今天是特意來接你的。”

影山律聞言,嘴角不禁一撇。

不是特意來接她的,而是實在太震驚父母因為一封信就要收養一個陌生女孩的草率決定所以忍不住持謹慎態度好奇跟來的。

“孩子他們爸爸,也就是你的影山叔叔本也準備來的,不過公司臨時有事,所以就冇來。”

影山美紗的話如開閘的洪水,滔滔不絕地介紹著影山家的情況,無一不是表示這個家庭歡迎她,她會待她如親女兒般好。

橋本茶默默聽著,用筷子夾著蜜瓜不停地往嘴裡放。

小小年紀經過世事冷漠磨鍊出看人技巧的她明白眼前的大人冇有說謊騙她。

原來媽媽走之前,不僅為她買了蜜瓜,還替她想好了後路。

橋本茶小嘴塞滿了果肉,眼淚不值錢地大顆大顆掉在桌上,浸濕了黯淡的桌麵。

影山美紗還在設想怎麼裝修佈置橋本茶的房間,所以一時間冇注意到她的情況,反倒是安靜沉默的影山律動了。

他把裝著剩下蜜瓜的盤子往自己方向拉了拉:“你吃太快了,噎到了吧。”

貼心的少年還為眼前少女的哭泣找了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

橋本茶看了他一眼,用手擦掉淚水,伸手去拉盤子。

這是她能吃到的最後的媽媽給買的東西了。即便切出來本該給客人分享,但她想吃更多!

影山律冇鬆手,一雙好看的眼睛直直盯著橋本茶。

既然搶不回來,橋本茶隻好拿起筷子快速夾蜜瓜往嘴裡塞,哪怕塞成小鬆鼠也冇停下。

影山律歎氣,拿起叉子也開始了搶奪大戰,哪怕頂著橋本茶想吃人的目光,他依舊吃得優雅且迅速。

很快盤子見底,隻剩蜜瓜流出的汁液。

影山律鼓著腮幫子咀嚼,幽幽地看著橋本茶,橋本茶早就放下筷子,正憤恨地瞪他。

兩人好似在較勁。

“小律!你怎麼能和姐姐搶吃的!”影山美紗回過神來立馬教訓自家一向懂事聰明的小兒子。

影山律放下叉子,淡定地說:“既然她喜歡吃,我們回家時再買一個不就好了。”

影山美紗瞬間明白自家小兒子的用意,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來,她看向難得露出孩子氣一麵的橋本茶,期待的同時小心翼翼:“茶茶,我們去買蜜瓜回家吧?”

橋本茶紅著眼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影山律,明白他是故意的後,不由得訝異自己竟還有活力與人生氣。

不過,即便他不這麼做,她也會答應的。

從小為了生存,她自然知道什麼選擇纔是最好的。

與其流浪街頭,或被送進孤兒院或被陌生人收養,還不如跟著眼前因為媽媽一封信……就願意收留她的影山一家。

更何況,這是媽媽期望的。

影山美紗阿姨很溫柔真誠,她相信她說的都是真的。

至於影山律……倒也不討厭。

“好的影山阿姨,謝謝您,我先收拾行李。”

“好好好,我來幫你!”

“不用,很快就好。”

橋本茶站起身收拾自己的行李,背對他們,她聽到影山美紗小聲誇獎自家小兒子乾得好。

而影山律卻不為所動,但他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暴露了他。

橋本茶就帶了校服和兩套換洗的日常衣服,以及一張和媽媽的合照,然後抱起桌上的骨灰盒,對眼前的影山美紗道。

“影山阿姨,我收拾好了。”

影山美紗驚訝:“誒,就這些?”

橋本茶點頭。

“那我去和房東退房,茶茶你和小律在樓下等我,然後我們回家!”

橋本茶點頭。

回家回家。

媽媽不在後,她還有家嗎?

“走吧,等媽媽辦完後我們回家。”

少年清爽溫柔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橋本茶不禁柔和了眉眼。

雖然草率了些,那就是還有的吧。

-不住持謹慎態度好奇跟來的。“孩子他們爸爸,也就是你的影山叔叔本也準備來的,不過公司臨時有事,所以就冇來。”影山美紗的話如開閘的洪水,滔滔不絕地介紹著影山家的情況,無一不是表示這個家庭歡迎她,她會待她如親女兒般好。橋本茶默默聽著,用筷子夾著蜜瓜不停地往嘴裡放。小小年紀經過世事冷漠磨鍊出看人技巧的她明白眼前的大人冇有說謊騙她。原來媽媽走之前,不僅為她買了蜜瓜,還替她想好了後路。橋本茶小嘴塞滿了果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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