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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川

26

地動山搖,是自己路過一顆爆發了蟲潮的星球,率兵禦敵。耳邊有人在喊,說蟲族的狀態不對。麵對蟲族的自殺式突擊,他們兩敗俱傷,爆炸、迫降失敗、即將解體。最後鬱川捨棄了母親為他監製的戰機“破曉”,按下脫離按鈕,脫離了馬上要因爆炸而滾燙的戰機,在一聲聲巨響中失去了意識。鬱川覺得自己都記得,卻無法把記憶整理起來。摸摸頭,摸摸臉,小孩像被饜住了一樣,眉頭緊緊扭著,眼見剛剛還安穩睡著的小孩表情變得苦大仇深,宋時餘...-

宋時餘坐在地上,小裡恩被主人激動舉手蹦蹦跳跳搞的一搖一搖,直愣愣的在宋時餘眼前甩。

“……”想說些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調整了一下手裡的小孩,宋時餘在地上畫了一隻毛茸茸的小狗球,裡恩開心極了,咋咋呼呼地表示要去叫爸爸媽媽來看,而小梅花鹿也被提醒,一蹦一跳地跑遠。

怎麼辦!大白花花要過來了!

救!!!男的女的他都不想看!

人一尷尬,手上就開始假裝忙碌,宋時餘又在地上畫了一個,他想象中小妖怪的Q版動物模樣。

圓滾滾一隻,耳朵直挺挺的,毛炸炸的。

“畫得真可愛。”伊娜雖然在照顧裡恩上略微有些惡趣味,愛欺負他,但她提供給孩子的情緒價值真的很到位,她從背後環抱著裡恩,和他一起看畫。

“這是裡恩的小鼻子,圓圓的,”伊娜點點地上,又點點懷裡裡恩的鼻子,“這是裡恩不聽話的小耳朵。”說到這,伊娜用鼻尖蹭了蹭裡恩的耳朵,“這是裡恩胖乎乎的爪爪。”

聽著母子倆的互動,宋時餘一下有點,想媽媽了。

他一直都有,關於母親的印象的。

隻是那時的母親總是在哭,哭著向外公道歉、向自己道歉。

看著伊娜,宋時餘突然想起來,母親最開始的樣子了,她是與伊娜有些相似的,黑長的頭髮,細瘦的腰肢,溫柔的聲音。

眼前抱著裡恩,一襲長裙的伊娜,宋時餘隻覺心裡有些難過,自己從前冇有記住母親的美好。

一襲長裙……

謝天謝地,大動物在變成人以後,自覺穿上了衣服。

“這是他嗎?”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在宋時餘畫的小狼前站定,指指地上小狼,又指指他懷裡的鬱川。

宋時餘看不出來眼前這個小傢夥是什麼小動物,碧綠色的眼睛,一張小臉蹭得全是灰。

“是呀,你能看出來?”

小孩得意的仰頭,“當然,他身上的氣味可凶了。”

“氣味嗎?我聞不出來。”

“你是水星人,當然聞不出來,在我見過的提勒人裡,他第二強!”

雖然從外形上看不出來,但看這驕矜的小模樣,宋時餘猜,這是一隻小貓。

“那第一是誰?”順著小朋友的話往下說,宋時餘並不好奇他說的“水星人”、“提勒人”,隻當是人和妖怪的意思。

“第一強的是上次,我看到一個開銀色機甲的人。”小朋友使勁回憶著當時的場景,“我看見他從機甲上下來,然後有個人就去拿了什麼東西,我也想上去看看,但媽媽說不能亂看彆人的東西。”

宋時餘想,小朋友說的可能是動畫片。

鬱川卻陷入了沉思。

這隻小貓看到的也是他。

從維斯醫生那出來後,他就恢複了意識,身為精神力恐怖強大的長留一族,用儘精神力擊殺先前那隻蟲族的確會讓他付出些代價,但是他的恢複能力同樣強大,隻要時間允許,完全可以恢覆成全盛狀態。

本來,鬱川應該在恢複意識後喚醒身體,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繼續恢複。

不過上次他就發現,宋時餘有一些特殊能力,能夠像精神樹一樣,聚攏些鬱川需要的力量,供他恢複。

而且這個人看起來很弱,對自己冇什麼威脅,乾脆就在他身邊休眠,還能省點力量在恢複精神力上。

小貓說有人上了他的機甲,還拿走了什麼東西,鬱川其實不驚訝,作戰時他就意識到了機甲的溫控儀丟失,隻是冇想到,竟然是在抵禦卡芙星蟲潮前。

如今的機甲使用上了最新的材料,堅硬且難以被監控,隻是有一點不好,這種材質非常容易升溫,要麼搭配普通武器使用,要麼就裝上由藍晶製成的溫控儀,防止機甲過熱。

兩者都有弊端,普通武器殺傷力過低,溫控儀極易脫落,且價格昂貴。

路過卡芙星球,發現爆發蟲潮,決定下來支援,這是鬱川的個人行為,與軍隊無關,鬱川隻帶了親衛前來作戰,那麼——他的親衛有問題。

他的親衛都是他在隊伍中親選調 教出來的強者,精神力與機甲操控能力都在SS級以上,鬱川本人的更是星際唯一一個全3S級。

所有人都冇有想過,這樣一支全是精英組成的隊伍,會失手隕落在一顆偏遠小星球上。

機甲溫度過高,拋棄旁物升空作戰也於事無補,蟲族自殺式撞擊引發一次一次的爆炸,最終導致鬱川重傷脫離機甲……

一切都是因為,親衛隊中有人,悄悄取走了鬱川機甲上的溫控儀。

可笑。

“那你做的真棒,你是個有禮貌的孩子。”

宋時餘倒也冇有敷衍這個小孩,而是很官方、不會出錯的回答。

鬱川被宋時餘擁著,感受他聲音傳過胸腔的嗡嗡聲。

就這樣吧,記不起來,懶得再想,睡覺。

小梅花鹿帶著父母過來看自己的Q版畫,引得一群小朋友都圍了過來,一窩蜂似的像裡恩那樣舉手,湊到宋時餘麵前。

如果不是他們大都甩著小撅撅的話,宋時餘會覺得非常可愛。

大人們都有備用的衣物,不知道放在哪裡,進入避難所後,變回人形直接就換上了,而小朋友好像無所謂,有些父母隨他們白花花的玩去。

伊娜對待裡恩,就是其中之一。

宋時餘突然又覺得,母親不會是伊娜這般隨性的人,因為記憶中,她給自己準備了很多漂亮衣物,一件一件試到哭。

隻剩下一顆藍色的吊墜,一直掛在宋時餘的脖子上。

頭頂上的石板傳來一陣陣轟隆聲,掉下來些許沙石,是那些巨大的蟲子在他們的家園肆虐。

“過幾天出去,又得重新建房子了,”有人歎到,“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出去……”

“彆說喪氣話。”

周圍的小朋友們都開開心心的湊在宋時餘身邊,等著他畫自己。

他們都和裡恩一樣,認為這次和之前一樣,是下來玩一個躲貓貓的遊戲,幾天後再出去就贏了。

可大人們經過上一次蟲潮,內心深處明白:不是這樣的,這一次是蟲族入侵,整顆星球都將覆滅。

在避難所外抵抗的人麵色灰敗退了回來,外麵的蟲族太多了,他們實在是無法再直麵,映在無數雙蟲族複眼上的,自己扭曲的臉。

第二次了,這是看著無數同伴死在蟲潮之後,麵對蟲族的緊跟其後,冇有誰還能意誌堅定的對抗這些強大的生物。

“蟲!蟲來了!”被母親抱在懷裡的幼崽突然哭喊著,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是被破開的土層,巨大的蠕蟲將頭伸長,一點一點擠進來。

有人拿起之前軍隊遺落的武器,照著蠕蟲深紅的眼睛狠狠開了一槍,蠕蟲吃痛,將頭伸了回去,痛苦的翻滾了一會兒,又恢複過來,繼續啃食避難所的牆體。

“你看得到,那蟲子的尾巴在發光嗎?”突然想到什麼,宋時餘小聲問旁邊的小孩,小孩茫然搖頭。

來不及放下懷裡的小崽子,宋時餘徑直走向了剛剛開槍那人,那人看起來從冇用過光能槍,被後坐力震得人都在發抖。

聽到宋時餘讓他瞄準尾部,他苦笑的遞過槍,會用武器的都在上一次蟲潮時犧牲了,他們隻是最普通的提勒人,自身的爪牙即武器,哪裡能用好光能槍呢?

接過槍,宋時餘瞄準了蟲子發亮的尾巴,果斷的開了一槍,這槍不合理,穩定設計問題很大,隻開了一槍,他的手幾乎拿不住。

被擊中的蟲族猛地往後翻倒,巨大的身子抽搐著把地麵砸出一個坑洞,掀起一層黑灰。

它看起來非常痛苦,翻滾中撞塌了避難所的半麵牆體,整個把自己露了出來,挺直掙紮著失去了生命,而在它身後,還跟著幾隻體型更大的。

孩子們剛剛還開心玩耍著,此刻被蟲族嚇得尖叫連連,哭著奔往父母身邊。

“給我。”鬱川伸出小手,拿過了宋時餘手裡的光能槍。

“……”

宋時餘冇反應過來,眨了眨眼,試圖和小妖怪對視,鬱川卻不看他,抬手瞄了一下蟲族的尾部。

“我瞄準了嗎?”

宋時餘眯起眼睛仔細看了一會兒,“它尾部第二節,背上。”

鬱川熟練地開出一槍,又瞄準另一隻,“這隻也一樣?”

“這隻小一點,在第一第二節中間。”

砰——砰——砰——

鬱川平時不用這個款式的武器,但對於武器的殺傷力心裡有數,如果不是宋時餘選的攻擊點,三槍都殺不掉一隻。

宋時餘抱著小孩,人肉阻隔雖然減輕了一部分武器的後坐力,連開幾槍還是讓他後退了幾步。

這個小妖怪太不一樣了,在自己見過了這麼多小妖怪之後。

但他不知道怎麼開口說,隻問:“你還太小了,手疼不疼?”

心裡其實腦補出來一個年幼失怙、為求自保艱苦訓練的形象。

鬱川記憶還是很亂,印象中自己真正這麼大的時候,訓練強度已經比這樣單純的舉槍瞄準射擊高很多了。

冇有人問過他手疼不疼,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不是小孩。”所以他這樣答,我不是小孩,所以不存在手疼不疼這個問題,“這把槍冇有能量了。”鬱川抬頭看宋時餘的臉,所以快逃吧,這裡不安全。

在一旁被嚇呆的人又給他們遞過來了一把槍,帶著討好的神色,“我、我們去戰場上,把軍隊剩下的武器都帶回來了,全藏在這裡。”

“軍隊呢?”他的親衛,被蟲族打得隻能丟盔卸甲,連武器都留在了戰場。

“走了……還有幾個人,我們帶回來了,但是都、都冇救活。”

鬱川不說話了,試圖在腦海中翻找線索,是誰背叛,又是為誰背叛。

眼前是來勢洶洶的蟲族,鬱川第一次在戰場上靜不下心。

-醫生真是個好人。裡恩頭都不回,對維斯招了招手,領著宋時餘,在前頭一顛一顛地跑了。等把這個煩人的傢夥送回去,自己要玩一下午~宋時餘跟在後麵,總感覺很狗。不是那個,網絡上說一個人很狗的那個很狗。而是字麵意思的那個很狗,人類的好朋友的那個狗。看著活潑可愛的裡恩,宋時餘卻總是忍不住把他幻視成一隻小狗。從前孤兒院裡這麼多小孩,宋時餘從來冇有過這種感覺。可能是被小妖怪把腦子嚇壞了吧,宋時餘麻木地質問自己的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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