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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26

腥氣吃了那女人纔好。血腥味嗆人,長陵身上濺了不少,嫌惡的彆開眼。不知過了多久,清荷一隻手死死握著墨色衣角,狼狽不堪跪在地上摸索,乾枯的樹葉,細碎的樹枝,濕潤略帶腥氣的泥土,遠處傳來野獸的嚎叫聲,眼淚洶湧的流出,清荷死命的咬著嘴唇,出了血,最後她放開聲音在原地崩潰大哭。先前答應過那人隻要將玉佩偷給她就可以了,就不會有事發生,郡主也從未真正的在乎過那塊玉佩,所以她料想不會有事情發生。一向待她極好的郡主...-

囚車被拉到草場中心,遠遠的季黎北已經拉滿了弓箭,這場以人作為靶子的遊戲拉開了序幕。

從天牢裡出來死囚並不驚慌,他們本來就是死路一條此時要是跑了那便是最好,此刻他們隻是供貴族玩樂的東西。

死活都不重要,有人能從這場殺戮中獲得快樂纔是最重要的,季黎北拉緊弓輕而易舉地射殺三人,有些人開始預感不對周圍人很少,射殺的也不過是一個黃毛丫頭。

來之前他們早已串通好,幾個人對視一眼紛紛朝季黎北的方向跑了過來,周圍人瞬間緊張起來,季黎北側身射殺其中一個乾癟的男人,幾乎在瞬間扔下手中的弓箭拿了根箭矢衝了過去。

念雲倒是不太擔心,前幾日他們遭到的暗殺可比眼前凶險多了,季黎北冷靜的握緊箭矢衝向那個胖男人,男人的拳頭以毫厘之差擦過季黎北的腦袋,季黎北眼神淩厲,雙眉緊縮,動作迅速的劃開男人的喉嚨,一箭紮在另一人的眼窩。

男人驚呼一聲手裡不知什麼時候順的刀片朝著季黎北的喉嚨劃過,季黎北敏銳的注意到,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避開,手中的袖箭落在人的頭頂上。

這是一場專門為季黎北辦的屠殺。

無人生還,季黎北衣裳落了幾滴鮮血無傷大雅,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弓箭,從那人的眼窩裡拽出利箭,伴隨著出了一大團黑白的混合物,季黎北不在意的甩了甩,長陵看的眼睛疼。

季黎北目光平靜的看著木樁子綁著的人,她倒是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清荷作為她的侍女時季黎北待她好,可這人不會不知恩圖報,反倒是...季黎北拉滿了弓對著清荷心口。

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來人大喊,“手下留情。”季黎北望了過去是昨日的那個人。

她平靜地回頭,一整破風之聲季黎北嘴角勾起笑手一鬆手清荷當場暴斃。

留下來必有大患。

那人好像冇料到季黎北的動作,從馬上下來徑直跑去看清荷,兩人離得不遠,季黎北能看見那人白衣沾血,哭聲縈繞在天空中。

季黎北連眼神都冇分過去,隻覺得臟了眼睛,轉身進了蒙古包,風呼呼地吹著卷著血腥氣灌進去,腥的讓人難受。

念雲緊跟著季黎北進去,順手把吃剩的蜜餞塞到長陵的手裡,長陵一驚忙不迭跟了進去。

擋風兩塊布被風吹得亂晃,季黎北悠閒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麵牆上掛著的山羊骷髏,她暗自在心中默數,三,二,一。

“季黎北你是不是瘋了?”白衣女子衝了進來大聲質問季黎北。

季黎北聞言不屑的抬眼帶著審視的目光仔細看著眼前的女人,不出所料和她長得有些神似,念雲不動神色的不行上去就是一巴掌,嘴上說著,“你敢這樣對郡主說話。”

這一巴掌扇的著實帶著點私心,她昨天想把人直接殺了。

季雲亭被扇的偏了頭隨著一聲驚呼連忙捂著自己的臉,一臉可憐樣,“你敢打我?”

“對。”下手確實狠,疼的念雲的手發抖,

季雲亭高舉起的手還未下來,就被季黎北手快的捉住手腕,“我的人還輪不到你管。”

她試圖掙了掙,季黎北不是握著她的手腕反而是掐著,疼得她眼圈通紅。

季黎北比季雲亭高了點,再加上常笑的嘴角收著,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製,季黎北壓低眉接著說,“我叫季雲庭,庭院的的庭,字黎北。”

“你這場戲演的倒是好。”

季黎北鬆開手腕推季雲亭一個踉蹌。

昨夜長陵就將調查的結果寫給了季黎北,城東來了個神運算元又稱素手醫仙,其名季雲亭,聽見名字的一刻季黎北不可自抑的笑了。

他們兩個的名字太像了,還都姓季,全天下姓季的人有多少呢,昨日的事又謀劃多少呢。

一切都無從得知。

季黎北簡單的整理下衣袖離開了蒙古包,念雲離開前狠狠的瞪了眼季雲亭,什麼狗東西竟然敢和郡主起相似的名字。

那些死囚的屍體被劉元拉到推車上,最後倒在剛剛挖好的大坑裡,貴族果然視人命如同草芥,劉元拿著點燃的稻草扔了下去,下麵燃起烈火映照著人臉上暖烘烘的。

血腥氣被風吹的淡了點,依舊是籠罩著整個草場。

季黎北不想回去麵對阿父,騎著馬還是鬼使神差的到了季王府路口徘徊,季黎北翻身從馬上下來,牽著韁繩慢慢的走著。

街邊叫賣吆喝聲不斷,空氣中瀰漫著糕點的香甜味,身上的血腥氣被風散,季黎北想自己是不是真正的郡主其實冇那麼重要,她抬眼季王府屋簷上有幾個雲雀從空中劃過,被人放在心上纔是最重要的。

指腹被她掐的生疼。

季王府門前停了輛馬車,小廝等得久了坐在那打盹,一個不留心驚醒了看見季黎北標誌的紅衣立馬反應過來。

季黎北被此人的聲音拉回思緒,他對這個眼睛圓溜溜身材矮小的人有印象,是阿意姐家的小廝。

小廝先是行禮,“主子身子抱恙,派我接郡主去聽雪樓。”

事實上季黎北在走神隻聽見後半句,聽見要去聽雪樓季黎北不受控製點了點頭,她還是想逃離這個地方,上馬車的時候她還是瞥了眼。

念雲安靜的坐在一邊。

沐意,沐家長女自幼體弱多病,一直用藥罐子續著命,正所謂天妒英才,沐意七歲成詩,神童的名聲響徹上京城,十二歲又打響了棋聖的名聲,後來跟父親學習經商,現如今經營一家酒樓,其名聽雪樓。

這名字太過詩意,季黎北不懂。

三層高的樓閣映入眼簾,一溜氣派的紅漆,木製的招牌上寫著乾練利落的聽雪樓三字,順著正門往裡走最下麵的是往來吃食的賓客,二樓則是雅座,季黎北帶著念雲被小廝引去小院。

聽雪樓後麵的小院一般就隻有季黎北,蘇驚蟄去,也算是三個人的秘密基地,小院裝飾簡單不過是幾個人聊天的場所。

院內右角一棵西府海棠開的正是時候,白粉色的花朵,一簇一簇擁在一起,樹下一女子穿著白色的素衣,纖細的手指接過幾朵海棠花,剩下的從指縫間劃過。

“阿意姐。”季黎北笑著走了過去。

沐意微微回頭,臉色依舊是那麼蒼白,顯得唇色豔紅,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服站在海棠樹下倒顯得貌美又疏離,像是天邊的雲霧一般。

隨時都可能會散。

“阿黎。”她的聲音聽著就像鴨絨一樣軟,沐意知道昨日的事看見季黎北的笑無奈的皺了皺眉。

季黎北習慣性的挽著沐意的胳膊,兩個人並肩走到小石板桌前,桌子上放著糕點和一壺微涼的茶。

馬車是今早派去的,人時中午來的。

昨天的事季黎北不想說,沐意也不會問,“吃過了嗎?”

“冇呢。”季黎北說著吃了口糕點,甜度適中,果然隻有阿意姐最懂自己了,這麼一想又滿腹委屈,眼淚到底是冇掉下來隻不過眼尾微紅,像是風吹的。

沐意看的心中酸澀一片,伸手理了理季黎北耳邊的碎髮,招呼侍女去前樓雅座備菜。

季黎北剛落座就聽見某個人放肆地喊她的名字,“季雲庭,季黎北,雲庭......”

這嗓門直接淹冇周圍的絲竹聲,季黎北看了眼屏風生怕下一秒蘇驚蟄就跳出來。

像她料想的一樣,隻不過這次蘇驚蟄盤著髮髻,額前貼花,穿著豔紅色的齊胸襦裙襯得身姿窈窕,“黎北,好久不見了。”

事實上她們昨天剛見過麵,季黎北眯著眼看著蘇驚蟄的胸前鼓鼓囊囊的,“的確好久不見。”

蘇驚蟄見狀提了提襦裙,甚至還挺了挺胸前,神情頗為驕傲,甚至看了看季黎北平坦的胸前,“羨慕吧?”

季黎北切了聲伸手去,蘇驚蟄躲了下大聲說,“你冇胸還惦記我的......”

沐意聽見蘇驚蟄的話掩著帕子含笑。

蘇驚蟄眼看著季黎北瞪著她,連忙跑到沐意身後躲著,矯揉造作,“阿黎好凶啊,阿意姐她又想打我了。”

“再說話我叫你哥過來。”

“我看你就是玩不起。”對付蘇驚蟄隻要一提她哥,她準炸。

反正就是混口飯吃,沐意叫人去添副碗筷,蘇驚蟄繞到季黎北的對麵坐下夾菜吃,沐意察言觀色覺得蘇驚蟄有話對季黎北將,便藉口查帳本離開了。

二人說的話沐意聽不聽都行,少知道對自己是有好處的。

“去草場也不叫我。”

“臨時起意。”

“臨時起意也該想到我啊,我那麼好的一個人不跟著你,你不就賠了。”

季黎北轉過眼睛,蘇驚蟄還在吃。

“餓死鬼投胎。”

蘇驚蟄毫不在意,她今日來說實話還是擔心,畢竟這種事發生在誰身上都不好受,“將軍怎麼說。”

“看蕭祁正動作。”

蘇驚蟄輕嘖了聲,又繼續說,“那個女人任何東西都查不到,像是平生多出來的。”

季黎北聞言沉默著,最後來了句,“吃你的。”

“所以我勸你殺了一了百了,圖個乾淨。”蘇驚蟄捯飭的碗裡的青菜,不好吃。

“要不然你求求我,我幫你殺了。”

“當好你好吃懶的蘇家小姐。”

蘇驚蟄聽後笑了兩聲,還是把青菜吃了,接著就好好吃飯什麼話都在說,她不說季黎北也冇什麼心情說話,一刻後沐意的侍女送來了蓮子湯。

“覺的怎麼樣?”沐意給蘇驚蟄蓄了第二碗,蘇驚蟄笑的一臉燦爛,“阿意姐的廚藝最好了。”

蘇驚蟄這人有時候就很會裝,尤其是在季黎北在的時候,季黎北的好勝心直接被激起來了,“阿意姐。”

沐意在兩人之中又變成了爭搶的的那個。

不知覺中季黎北的心情裡的霧霾淡淡消了。

直到夜幕降臨季黎北才動身離去,念雲趴在外麵的桌上睡著了,被季黎北叫醒迷迷糊糊的跟著離開。

夜裡的繁星如同鑲嵌在無儘天幕上的璀璨寶石,像是小小的孤島。季黎北目光仰著頭看著小小的孤島,“念雲你說有天我們會不會像天上的星星一樣。”

“星星。”念雲也抬頭看,夜裡偶有打更人遙遠的報更聲,風輕輕撩起人的髮梢打著卷藏進巷子裡,“會的,郡主我們都會的。”

-什麼呢?”念雲扭頭瞪了蘇驚蟄一眼,季黎北和蘇驚蟄極不對付卻最能聊得來,平常季黎北要是吃癟蘇驚蟄能樂半天,現在狀況不一樣。蘇驚蟄正欲敲門,季黎北正巧開門,兩個人四目相對,蘇驚蟄訕訕收了手,隨意的問道,“要殺了嗎?”“留著玩玩。”季黎北垂眼看向一邊。緊接著蘇驚蟄撇撇嘴,“你那些侍衛這麼弱該換了。”攔個人都攔不住有什麼用呢。——女人在季家住下了,季黎北不知道阿父的想法,她不想看見阿父,夜裡典禮上眾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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